過於喧囂的孤獨

We're so young and so gone, let's chase the dragon from our home! - "So Young", Suede 1993

六七十年代的香港，老同們流行將放有海洛英的錫紙加熱，再用火柴盒「追吸」海洛英的煙霧。這個動作有個婉轉而又文雅的形容詞，叫追龍。

追龍這個詞語不只被大 Al 唱得街知巷聞，後來甚至出口到前宗主國。九三年大英帝國 Suede 的首張同名大碟，第一首歌 So Young 就已經主打 chasing the dragon，將年青頹廢家中追龍變成一件 chic 到爆的事。香港的市井俚語能強勢打進鬼佬文化中，認真巴尻閉。

俱往矣。現在香港沒有再向洋鬼子強勢出口新詞，就連以前的進口貨如民主，法治，自由已給嚴重「漢化」。新近也有一泊來詞被重新「闡釋」，這個就是私隱。有某大埔孔教中學的校董為配合頭痛醫頭的政府，在鏡頭面前大放闕詞的說中學生因為仍然在接受中學教育，所以不需要私隱。校董以為親自以孔老二理論掌控私隱一詞的「司法解釋」，就可以增強校本驗毒計畫的合理性，真有趣。與此同時，另一個接近寡頭壟斷的辦學團體天主教會則表示有憂慮。站在毛都未出齊的中學生的立場來說，這一場「公關戰」假西人天主教團體勝。

撫心自問，你有那一次頭痛醫頭腳痛醫腳的決定是對的？不知道校監知不知甚麼是削足就履呢？說實在，私隱並非那些文化義和團所引申的。文化義和團只看到民主就是少數服從多數，自由就是放縱，私隱.... 當然就是小朋友用來阻擋家長管教的盾牌。政府官員不理結果，只求搞掂壇野，誠可諒解（你總不能要求 BB 不賴屎吧？）。但你怎麼也想不到，這些躲在學校自瀆幾十年的猢猻王真的以為自己食鹽多 Q 過你食米。如果測試是自願，不會向任何第三者透露，那測來幹嘛？如果最少讓父母或學生的班主任知道，那就試試答下面幾個問題，看看這個問題只是私隱這般簡單？

1. 如果測試呈現假性陽性反應 (false positive)，你能解釋清楚報告嗎？
2. 你能不帶歧視眼光對待受測試學生嗎？
3. 你能面對家長責難嗎？
4. 你能保證家長在查明真相前不動惱嗎？
5. 你能保證學生在查明真相前不受到不必要的心理壓力和一死以求清白的慾望嗎？
6. 如果學生需要治療抑鬱服用 diazepam 或需要治療癲間抽筋服用 phenobarbital，而出現 false positive，你能替學生證明清白之身又不需要透露學生根本不想外人知道的病情嗎？

唔識就收皮，咪係度扮為你好。

如果說吸毒是社會問題，那吸煙、飲酒、信教、上網、甚至打飛機也是不是社會問題呢？大家的本質都是逃避。吸煙的，逃避焦慮的現實、上網的，逃避社交的現實、病態的打飛機，就是逃避找個固定性伴再加點點 committment 的現實。治標不治本，本來沒有大問題，問題是結果越來越難 handle 的話，你可以學董建華一聲不再存在就可以了嗎？


P.S. 中學生沒有獨立能力就不需私隱，校董你過了更年期豈不是需要把子宮跟卵巢成抽割掉？

性罪行是刑法中的一個重頭戲，其中最可堪玩味的罪行當然是強姦。

根據香港法例，強姦的最高刑罰是終身監禁。因為量刑起點不輕，所以強姦所需的入罪元素是比較嚴謹的，缺一不可。強姦包含三個元素，而其中最重要的一個元素當然是要有性行為的存在。沒有性行為的強姦不叫強姦，那只是性幻想。何謂性行為呢? 刑法課的筆記有道，"Rape is a continuing act. There is no need to prove complete penetration and ejaculation (Kaitamaki v R [1985] AC 147, TBP 602)"。簡單來說，儘管你只插入了女方的陰道一毫米，那已經足夠界定為性行為。若你沒有合法理由而女方也完全不同意進行該性行為，那麼法庭就不用考慮你有沒有完全插入或有沒有射精而可將你定罪。這是個很簡單的邏輯。不管你在考試中得到 59 分還是0分，你不合格就是不合格。當然，在法治彰顯的地方，就算涉嫌強姦犯也有抗辯的權利。如果在女方完全同意的情況下，強姦罪是很難成立的。

這個邏輯在香港好像已經行不通。現在的人都對數字很著迷，他們會煞有介事的統計遊行人數，又會研究死亡人數與屠殺的關係。一時間，所有人都覺得自己他媽的理性，彷彿只要僅僅插入女方身體一毫米而忍著不早洩，就大條道理的說自己只是進入而沒有強姦。對他們來說，強姦的背後意義並不需要考慮「非法進入」和「沒有得到女方同意」這兩個要點。只要沒有一洩如注就可以了。還記得某些日本人也強調他們沒有屠殺南京人民嗎? 他們也強調只是「進入」，就像加藤鷹「進入」小澤圓一樣的稀鬆平常，挑，what's the fucking big deal? 也有些 blue blood 有餘，但智力不足的未來精英抗辯說，受害的一方也有錯呀，如果他們沒有私心，早些撤走就沒事了。這個問題，令人不其然想起妓女，oh，to be exact，性工作者。真好笑，原來因為妓女本身的行為不光彩，所以強姦妓女是名正言順的。他媽的，但 sex141 有標明價錢呀.... 我們可要真金白銀「買」她們的服務呢！原來大國勃起就等於叫雞唔俾錢。

P.S. 如果你著得 sexy，你俾人強姦都有責任呀，知無?

奧巴馬就憑一句 "Change, We can believe in" ，贏得萬千邪惡美帝選民青睞，最終登上總舵主寶座。偶爾來一下的改變，實在會令人趨之若騖。不過，很多人的生活就如倪匡筆下小說「規律」的主人翁康納士博士一樣，依舊是刻板而且重覆。他們或會有天驚覺自己的生活有如昆蟲般，每一個行動都是 pre-programmed，然後慷慨激昂的自我了斷。但大多數人都選擇留下，繼續一邊詛咒地球自轉太快，一邊滿腔怨氣的過活。

自從羅文唱紅了黃霑填詞的「家變」之後，香港人似乎都很曉得「知否世事常變，變幻原是永恆」這個道理。然而在大部分人的內心深處，他們都打算只看一本通書，直到老死之日 － 尤其是那些一年三百六十五日都只吃早餐 A 的人。變? 咪搞。所以，你每天總有機會遇到一些喜歡墨守成規的人，change 一詞對他們來說比死更難接受。

這類墨守成規的人，就像那些每天還活在黃家駒還在生的 Beyond 時代的人。又或者，在他們的眼中，周星馳一定要永恆的無厘頭。他們最喜歡的說話就是，「啊，如果家駒還在生多好，Beyond 現在就不會每下愈況。」或者是，「星爺現在完全不好笑，賭神時期最好。」Come on! 我現在肯定不想再聽到曲式，solo 和歌詞都很「灰色軌跡」的歌，更加不想再看周星馳吳孟達兩位加起來過差不多有二百歲的耆英在插科打渾。

就算家駒還在生，Beyond 還是要解散的。我們當 fans 都已經廿年，幸運的話已經拖男帶女，兒女都可以上小學了。要是現在的 Beyond 三子，四十多歲人還在玩慘情 A minor pentatonic solo，還在寫少年維特的煩惱，你會唔會想死? 我會。我會長大，不會永遠面上長滿暗瘡。有過人生經歷的你，人到中年還想奢望有人共你闖蕩? 和你一起踏著灰色的軌跡? This is pathetic。這些歌早已升上神檯，可遠觀而已。如果三十多歲的你，還認為灰色軌跡與誰伴我闖蕩是很有 feel 的歌，依舊用來自傷自憐，sorry，你實在不能面對現實。你還依然活在過去，拒絕成長。舔傷口是動物和港男的專利，正常的人，何必呢?

假若已經名成利就，髮鬢變灰的星爺，還跟滿臉火車軌的達哥在戲裡咬著避孕套當吹波糖，你認為他倆現在還有甚麼臉子在娛樂圈立足呢? 咬 dom dom 這個橋段，在當年無疑是一個有趣得很折墮的 gag 位，但如果兩位耆英在 2009 年還重覆使用這類王晶式的爆笑技倆，那就鐵定變成「老卵土」。現在大哥已經成功轉型，成為口沒遮攔的性格小生，難道幾十歲的周星馳還會跟你一般見識，依然在大銀幕上演 430 穿梭機?

雖說太陽底下無新事，世界本來就是一個悶燒鍋。有人或者會說，短短幾十年時間，你我不就是這麼營營役役，重覆又重覆的度過? 那穩定有甚麼不好? 且慢，將口味和心態永遠凍結在某個過去的時空，那絕對不是尋求穩定，那是意淫。穩定的社會，有穩定的進步，不會大起大落。當社會上大部分的人，口味和心態都永遠停留在同一點上，他們的接受能力必定急劇下降。只要有任和偏離大家喜好的新事物，肯定會惹人熱烈反對，甚至竭盡所能地「撥亂反正」。

一個連甚麼是穩定，甚麼是原地踏步都分不清的社會，正是最容易被人家和諧，最容易產生港男港女，最容易在風暴後再次跌進投機炒賣惡性循環的社會。

近幾年不知誰有這股「掟錢落咸水海」的衝勁，明知無咩肉食，但仍不斷的為我們這群小眾樂迷舉辦精采的音樂會。之前已經有 The Cure，Duran Duran，Maroon 5，Eric Clapton.... 上月廿六日竟然請來 Manic Street Preacher。眾多 Brit Pop 樂隊中，我最喜歡就是 MSP。為了這次音樂會，我專程蹺課出席。

九十年代是 Brit Pop 的盛世，當時英倫音樂席捲香港這個前英殖民地。可惜小弟身在邪惡美帝進修，無緣親身領略這股深深影響香港 band 壇的英倫熱潮。Brit Pop 時代的大英帝國，由威爾斯到北愛爾蘭處處都是樂隊。甚麼 shoe glazer，noise pop，northern soul.... 種類繁多到良莠不齊。唯獨是 MSP 現今依然令我有購買意欲。論技術，論音樂造詣，MSP只屬二流貨色，但他們非常有 band 格。正因為他們有強烈的個性，樂迷們才會誓死追隨十多年。

MSP 初出道時充滿社會性，傾向為藍領階層說話，亦有針對大國沙文主義的鞭韃，傳達的訊息比較左傾。雖說人年輕時不左傾是無恥，年過四十依然左傾是無腦，但 MSP的歌曲實在很有感染力，就算在我身旁年過四十，一副駐港高層樣貌的 expatriate rock友亦聽得血脈沸騰，跳過不停。

在普羅大眾的眼中，rock music 就是「專唱對台戲」，是破壞「和諧社會」的其中一個因由。50年代貓王的 rockabilly 打破種族界限，黑人白人齊扭屎忽花。60年代的 Bob Dylan，Janis Joplin，Beatles 牽起反戰浪潮。正因為有人專唱對台戲，社會才有百花齊放的局面，才有進步。畢竟我們香港七十年代的所謂精英，以前也是聽 Rolling Stone 和 Beatles 長大的。有這批「思想進步」的仁兄，香港才有八十年代的盛世。

今天，出了名只會 "Sex, Drugs and Rock and Roll" 的 Guns 'n Roses 也拾人牙慧，大唱 Chinese Democracy。TVB 竟然自我閹割，拒絕播放「我地聽完都唔知佢想講乜春」的 Chinese Democracy。好 cut 唔 cut，cut 左首劣作.... 笑卵大人個口。由此可見，現今社會的所謂話事人，文化和水平比涼粉蟲那個年代的精英還差九條街。

好，就看看 MSP 怎樣寫西班牙內戰....

除了聽 X Japan 長大的那一群，我實在不知道有哪一位自命搖滾樂迷會不認識 Pink Floyd。就算你討厭搖滾樂，你也會聽過 Pink Floyd 的音樂.... 因為七十年代的電視台，最喜歡就是用 Time 的前奏來突顯緊張氣氛。

Pink Floyd 是過去四十年來影響力最大，最受人尊崇，最一流的 acid rock band (雖然有點陳腔濫調，但我還忍不住要說一句)。可是很多年前 Pink Floyd 已經再沒有合作，最近的大碟還是十四年前的 Division Bell。他們去年因為 Live Aid 而再次同台演出，但事後結他佬 David Gilmour 說這是最後一次同台表演。一語成讖，Richard Wright 15日因癌症去世。沒有了 keyboard 的 Pink Floyd，怎會是 Pink Floyd 呢?

Wish you were here



去年他們的 founding member Syd Barret 因病逝世，我就開始意識到，上一代的搖滾先鋒老了....

下午我在看 Guitar World B.B. King 的訪問，這位藍調搖滾的老前輩在訪問中「投訴」雜誌問的問題太舊，他記不起了。他說，"Come on man! I'm 82!" 一轉眼，我就看到了 Richard Wright 的死訊。原來這位「琴佬」也不年輕，去世時也有65歲。

Well，雖說一代新人勝舊人，但近年的搖滾，多了 power，少了內涵。或者，我也老了?

Shine On You Crazy Diamond